“将军!”士兵的话远远传来,“是头狍子!”
谢临洲的马鞍上挂着一匹狼。
方才,小队遭遇了狼群,这一匹逃得慢了些,被谢临洲猎到。
谢临洲的目光从狍子之处收回来,正要策马转身,余光瞥见一抹白。
弓箭立时架起,箭将离弦,谢临洲却是一顿。
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。
此刻,正坐在土坡上,微歪着头看过来。
它伸出粉嫩的舌头,舔了舔爪子,给自己洗了洗脸。
谢临洲缓缓眨了眨眼,弓弦松了。
“将军!”
马蹄声响起,谢临洲如梦初醒,他看向正在靠近的士兵,又转头去看那狐狸。
土坡上空无一物,哪还有狐狸的影子?
谢临洲一愣,旋即垂首扯了扯唇,这是怎么了……
天色渐暗。
“回城!
*
桑干河被白雪覆了一层银衫。
甲板上的崔渡拢了拢雪白的大氅。
这一路北上,沿路两岸的驻军都加了人手。
陛下安排的很妥帖。
“公子,”夜阑看了看崔渡,“进舱去罢。”
崔渡在外头待挺久了,雪天,很冷。
也就这两日,就快到妫州了。
崔渡完全静不下心在舱里待着。
夜阑也罩上了棉外衫,雪白的毛领边顺着衣衫侧边顺了下来。
崔渡侧首看了看他,伸出手,揪他毛领上的毛玩。
夜阑:……
踏踏——踏踏——
河岸远远传来了马蹄声。
崔渡望过去:“那是?”
“是边军,”夜阑道,“应该是腊猎,今日是除夕,明日起就是狩猎非时,便不被允许打猎了。”
夜阑极目远望:“最后一日,所以结束晚了些。”
崔渡望着长长的马队,看到为首者的身影时,蓦地顿在原地。
似有所感般,马上之人也望了过来。
吁——
战马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震耳的嘶鸣。
夜阑看过去,然后,愣在原地。
『将军,这么晚了,回城得天黑了。』
『将军你看,桑干河里来了好些纲船!』
『将军,这是不是朝廷的运粮船?!』
『是运粮船啊!』
『朝廷送粮来啦!』
『快些回城,咱们还得去码头迎船队呢!』
……
呼呼——
轻功破风声响起,水面被踏两下,雪做的银衫碎了两个洞。
嗒——
甲板上落了一人。
速度极快,快到哨船和禁军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谢临洲穿着轻甲,看上去瘦了几分,面部轮廓凌厉了些许。
崔渡一身白色大氅,毛领因风而动,清逸脱尘到不似真人。
他启唇低语,像是唤了一声『阿临』,隐约露出了粉红的舌尖。
谢临洲心神俱震,他方才,好像见过这个场景。
他的指甲掐入掌心,疼痛令自己意识到这不是梦境。
运粮船到了。
可澜溪为何在此?这里是边境,怎会见到澜溪呢……
谢临洲没能思考完全,面前的雪白人影动了起来。
崔渡冲谢临洲跑去,撞入谢临洲怀里。
谢临洲还未回神,双手已把人紧紧箍在怀中。
“澜溪……”谢临洲汲着崔渡的味道,“是澜溪……”
“阿临,”崔渡眸中泛水,唇角含笑,“我来找你了。”
第150章 给点儿甜头
“什么人?!”
“警戒!”
哨船终于反应过来,禁军也纷纷朝此船靠拢。
夜阑走到船头,横剑举在身前,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。
远处的凌峰不解,独自上前些许。
看清轻甲之人时,双眸蓦地睁大。
“警戒解除,继续前行!”
凌峰退开了。
『将军怎么“嗖”的一下就飞过去了?』
『将军怎么把船上一小公子抱怀里了?』
『什么小公子,那是崔大人!』
『哪个崔大人?』
『还能是哪个崔大人,咱们将军的崔大人,为咱们下江南筹军粮的崔大人!』
『哦~崔大人怎么亲自来送粮了?』
『崔大人筹的粮,崔大人来送,很合理嘛!』